鬧劇結束，藥酒也下肚。
向海烽咳嗽了一聲，走了出來。
“行了，那點小心思都收一收。”向海烽指了指身后的大海。
“到了這兒，就別把自己當女人。海里不分男女，只分死活。”
他一揮手，幾個皮膚黝黑、赤著上身的海軍老兵走了過來。
這幾個都是向海烽手下的“浪里白條”，是真的在風浪里泡出來的，身上的肌肉不像健身房練的那么夸張，但每塊都透著股韌勁。
“我知道你們大半都是旱鴨子。”向海烽掃視全場。
“沒見過海，甚至沒下過水。沒事，今天第一課，就是讓你們跟大海親近親近。”
確實，這二十七個女兵里，除了米小魚、姜影等少數幾個沿海長大的，剩下的一大半都是內陸來的。
有的甚至連游泳池都沒去過幾次，更別提這翻滾著浪花的大海了。
看著那一浪接一浪拍過來的白色泡沫，不少女兵的腿肚子有點發軟。
“怕個球！”
向海烽吼道，“都給我聽好了！海訓第一條，別慌！越慌沉的越快！這海水浮力大，只要你不亂撲騰，想沉下去都難！”
幾個老兵開始分組教學。
說是教學，其實簡單粗暴。
“呼吸！調整呼吸！”一個老兵對著幾個新兵蛋子喊，“別用鼻子吸氣！不想被齁死就用嘴！節奏！注意節奏！”
米小魚站在隊伍最前面，顯得有些突出。
她是空降師副旅長的千金，從小什么都學，游泳技能早就點滿了。
“報告！”
米小魚想在林戰面前露一手，主動出列。
“我會游！”
說完，她就一個助跑，身姿矯健的扎進了海浪里。
姿勢標準，入水的水花很小。
她在水里潛行了一段，猛地鉆出水面，甩了甩濕頭發，沖著岸上揮手。
那動作神態，確實有幾分瀟灑。
“不錯。”向海烽點了點頭，“有點意思。”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是米小魚。
成心站在海水剛沒過腳踝的地方，死活不敢再往前走。
她看著翻滾的浪花，臉色發白。
“我……我不行啊。”成心帶著哭腔，“我家門口就一條小河溝，我小時候掉進去差點淹死，我怕水……”
她是真的怕。
那種對水的恐懼，是刻在骨子里的。
“怕什么！”葉筱遙在旁邊推了她一把，壞笑道，“你也不看看你自帶的裝備。”
“啥裝備？”成心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
“安全氣囊啊！”
葉筱遙指了指成心那穿著緊身作訓服也依然傲人的胸口，一臉戲謔。
“就你這規模，那是自帶兩個大號浮球。全隊誰沉底你都不可能，浮力杠杠的！”
這話一出，周圍緊張的氣氛瞬間被打破了。
幾個女兵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就連那幾個海軍老兵，視線也不由自主的往成心胸口飄了一下，然后趕緊紅著臉移開目光。
“死葉子！你流氓！”
成心羞得滿臉通紅，下意識抱住胸口，抬腳就要去踢葉筱遙。
“別鬧了！”
林戰的聲音響起，壓住了所有嬉笑。
他走到海邊，任由海水打濕軍靴。
“不下水，就永遠學不會游泳。不喝幾口咸水，就永遠不知道海的厲害。”
林戰轉過身，背對大海，看著這群女兵。
“全體都有！”
“目標，前方浮標海域！”
林戰指了指遠處海面上那個隨著波浪起伏的紅色浮標，離岸邊大概一百米。
對會游泳的人來說，這不算遠。
但對這群旱鴨子，還要在大海里游個來回，簡直是要命。
“準備——”
林戰嘴角突然勾起一抹邪氣的笑容。
“下海！”
這兩個字一出來，女兵們的表情頓時變得五花八門。
“下……下海？”
秦思雨嘴角抽了一下。
“教官，您這詞兒用的……”姜影忍不住吐槽，“咱們這是正經訓練，能換個詞嗎？聽著怪別扭的。”
“哪那么多廢話！”
林戰臉一板，“思想齷齪的人聽什么都齷齪！趕緊給我滾下去！最后一名今晚沒飯吃！”
“啊！！拼了！”
一聽到沒飯吃，成心也不管什么安全氣囊了，閉著眼睛就往海里沖。
“殺啊！”
女兵們如下餃子一般，嗷嗷叫著沖進了大海。
剛才還在岸上吹牛，一到水里，這群旱鴨子立馬現了原形。
大海可不認人，一個浪頭拍過來，管你是誰，都得結結實實挨一下。
“咕嚕嚕——”
幾個不識水性的女兵剛沖進去，浪頭一卷，腳下的沙子就松了，人直接被掀了個底朝天。
咸腥的海水灌進鼻子和嘴里，嗆得人眼淚直流，剛才那點豪情壯志瞬間就沒了。
“咳咳咳！救……救命！”
有人開始撲騰，手腳在水里亂抓。
可越是亂抓，身子沉得越快。
反倒是米小魚、姜影幾個會水的，像魚一樣鉆進浪里，再冒頭時已經在幾米開外了。
岸上的遮陽傘下。
向海烽手里捧著個椰子，吸管都快被咬扁了，樂呵呵的看著水里那幫“落湯雞”。
“哎呀，這哪是游泳，簡直是下餃子。”向海烽指著水里撲騰得最歡的一個。
“老林，你看那個大高個兒，是不是咱們那天說我負心漢那個？勁兒挺大，就是方向感不太好，怎么越游越回來了？”
林戰抱著胳膊，面無表情，嘴角卻掛著一絲冷意。
那是歐陽楓露。
這家伙一身蠻力，在陸地上能扛著圓木跑五公里，到了水里全變成了阻力。
她雙臂掄得像風車，水花四濺，看著氣勢洶洶，其實就在原地打轉，甚至還被浪推著往岸邊退。
“雷猛。”林戰喊了一聲。
“到！”
“那個往回游的，給她扔塊磚頭。”林戰淡淡的說，“既然不想往前，那就抱著它練憋氣。”
雷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抄起岸邊早就備好的一塊紅磚，掄圓了胳膊就扔了過去。
“噗通！”
磚頭精準的落在歐陽楓露前面半米，濺起的水花糊了她一臉。
“菜鳥017！撿起來！抱在懷里！就在這給我踩水！”雷猛拿著大喇叭吼道，“磚頭要是沉了，你也跟著下去！”
歐陽楓露抹了把臉，心里把這幫教官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但還是得憋著氣潛下去撈磚頭。
有了歐陽楓露的前車之鑒，水里頓時亂成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