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誠寧在氣頭上。
何洛梅卻受不了他無視她的情緒。
“別忘了，是誰給你生下兩個孩子的，懷墨兒的時候，我差點難產(chǎn)去了，養(yǎng)育的那幾年你都調(diào)任去了江南，全是我一個人含辛茹苦地將兩個孩子拉扯大。”
“我伺候公婆我不盡心么？我教育孩子我不用心么？現(xiàn)在京里哪家府上的孩子比得上咱們的書兒和墨兒？”
“我將孩子教得這般優(yōu)秀，你以為這是很簡單的事？你知道我花費了許多心血精力么？謝誠寧，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兩個孩子在外面給你長臉了！你坐享其成，洋洋自得，就忘記了我為這個家操勞了二十年！”
何洛梅強勢慣了，不輕易示弱。
可多年來得的委屈堵在心口，最后謝誠寧輕飄飄的一句話便壓垮了她。
她又氣又哭。
她沒有想到她為這個家付出了許多，可她的丈夫卻不理解她，不能理解為什么她的房間永遠(yuǎn)需要充滿花香和干干凈凈的，他不尊重她這個妻子，到頭來就得了他的一句“別無理取鬧了”。
“謝誠寧，你別以為你當(dāng)大官就只有你非常累似的，可我告訴你，誰不累？我這個內(nèi)宅婦人做的一點都不比你少！我也累！”
“所以你憑什么趾高氣揚地讓我去遷就你，尤其是在我勞累了一天只希望夜晚在個溫馨的榻上睡個安穩(wěn)覺的情況下！”
何洛梅氣狠了，她徑直坐在了床榻上，在那臉背著他抹淚。
見到她流淚，謝誠寧一下便后悔了。
他這個好強半生的妻子難得在他面前露出柔情來，謝誠寧那瞬間有點后悔心疼。
他何嘗不知道何洛梅一個人管著一大家子該有多辛苦。
謝誠寧仕途能走到今天的地步，全靠背后有這么個能干的妻子，才能讓他無后顧之憂。
雖然他知道何洛梅對自己付出了這么多，可當(dāng)他看見妻子那張充滿幽怨的怒容時，他還是覺得厭煩。
自己累了一天，誰愿意回家看妻子的臉色和聽她的數(shù)落？
但是蕓娘今后生出來的孩子還需要過了她這一關(guān)，所以謝誠寧無論如何都不能與她翻臉，還要哄著她，遷就著她，不然他今后和蕓娘的孩子該怎么辦？
謝誠寧很注重子嗣，他不會允許自己的血脈流落在外。
所以謝誠寧不能表現(xiàn)得太明顯，該對妻子的尊重他還是得給的。
見她坐在榻邊，謝誠寧便走過來將她攬在了懷里，“梅兒，好了，全是我的錯。”
“今夜這事是我們兩個人的不對，我應(yīng)該照顧你的情緒，你也應(yīng)該多給我點耐心，是不是？”
“你放心，我以后定不會再同我的夫人置氣，定不讓你再落淚，別哭了，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何洛梅啜泣著，但哪個女人聽了這些話心里不會甜？
丈夫身上的酒氣混合著她每日命丫鬟熏的藿香，還有他身上讓她熟悉的安穩(wěn)味道，以及……芙蓉香。
何洛梅怔了一下。
芙蓉香？
她對謝誠寧的妾室管得很嚴(yán)，只允許那幾個姨娘用茉莉、丁香、梅蕊這三種香，其余的香一概不準(zhǔn)用，用她的話來說便是那些香太過妖嬈，是狐媚子用的，怕她們害得三老爺太過縱欲。
這是她入府時便有的規(guī)矩了，謝誠寧從來都沒說過什么，也沒見過他格外寵愛過哪個妾室，也極尊重她這個正妻，那時候何洛梅還在各家夫人面前長了臉，人人都羨慕他丈夫聽她的。
可是，誠寧的身上怎么會有芙蓉香？
何洛梅疑惑了起來，瞇起眼，“你適才過來之前，去了哪？”
謝誠寧隨口搪塞，“去了李姨娘那邊用過了膳，她會做她們家鄉(xiāng)的一道黃姜豆腐，我這兩天有些懷念它的味道，就讓她做給我吃。”
“若夫人也感興趣的話，我改明兒便叫她做完帶來給你嘗嘗。”
這是他慣用的話術(shù)了，每次去他的私宅里陪伴蕓娘回來后，他都會去別的姨娘院子里坐一坐。
李姨娘？
何洛梅瞇起眼來，她記得李姨娘用的是茉莉香，她平日安安分分的，何洛梅就沒多關(guān)注，難不成是李姨娘按耐不住了，用這些法子去勾引誠寧？
何洛梅用手指去在他的胸前畫著圈。
她越到中年興致越高，反倒是誠寧公務(wù)繁忙，變得力不從心。
反而是她要多花些精力去討好他，才能勾起他的興趣。
見她靠在自己的肩上，手指還放在他的胸前，謝誠寧見到了妻子嬌羞的臉龐。
何洛梅以為在他眼里她是讓他憐惜疼愛的嬌妻，殊不知她這樣的行為謝誠寧一點波動都沒有，甚至還會覺得厭煩——她又想要了。
他最不喜歡便是那些大家閨秀，因為受規(guī)訓(xùn)久了，很是無趣。
若是何洛梅有點新花樣他倒是會有些新鮮感。
可重要的是她一點都放不開。
何洛梅自認(rèn)為很是調(diào)情的舉動，卻讓他深感厭煩，他只覺得索然無味，就連那幾個妾室也被她影響了。
謝誠寧皺緊眉心，他真的很想跟洛梅說，想對她說一大把年紀(jì)了就別學(xué)著那些小姑娘家的嬌羞動作了，他不會覺得歡喜，只會更厭煩。
而且她也沒必要準(zhǔn)備那些調(diào)情的輕薄衣裳，那些顏色都太艷麗了，而她的身體已經(jīng)變得蒼老，她穿這些真的不適合她。
可幸好，他遇到了蕓娘。
蕓娘年輕又貌美，比她放得開多了，只有在蕓娘那里，他才會覺得自己年輕。
而且蕓娘還懂得他的心，懂他的凌云壯志，蕓娘就像是他的一朵解語花。
剛從蕓娘那里過來，蕓娘嬌嫩含羞的臉蛋與眼前寡淡保守的妻子一對比。
謝誠寧感覺到了深深的落差感。
但何洛梅幫了他太多次，而且他已經(jīng)兩月沒跟她有過了，他理應(yīng)履行這樣的義務(wù)。
何洛梅做完那些后，終于感知到誠寧對她有了一點反應(yīng)，于是她顫了顫睫毛，這些天她發(fā)現(xiàn)自己烏發(fā)里長出了好幾根銀絲。
她也想在他身上再尋找一下年輕時的感受，她想變成一朵在錦被里綻放的花，被露水灌溉，被人呵護(hù)，這樣她便會少生些皺紋，她也想證明自己并不算太老。
何洛梅伸出手去解開他的腰帶。
謝誠寧沉默著，只覺倍感煎熬。
他在心里想，這次快點結(jié)束吧，他不想再硬著頭皮做這種事了，這是對他的一種折磨。
他在想，索性他這回只堅持一刻不到吧，他全當(dāng)是發(fā)泄了。
發(fā)泄便代表著用不著花費心思來取悅她，也代表著不需對她溫柔，這些都需要花精力耗時間，但二十年過去了，他已經(jīng)對洛梅沒有了這樣子的耐心，他將其全都給了蕓娘。
謝誠寧只想快點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