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硯舟從她的身后將人抱住，嘆了口氣，“有什么好難受的，他的命都是你給的。”
“話不能這么說。”
黎歲看著里面鮮活的魚，眼底都變得柔軟起來，“孩子沒辦法選擇自己的出生，雖然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但作為他的母親，我知道自己沒做過什么，會愧疚是應該的。等到了北美，我一定寸步不離的守在他的身邊，咱們再也不用分開了。”
霍硯舟的腦袋埋在她的肩膀處，語氣溫柔，“嗯。”
兩人就這樣甜甜蜜蜜的渡過了幾天，黎歲每天都會去給霍棲涯送餐，一天三餐，但那小子要么就在她去之前就跑了，要么就躲進衣柜里。
黎歲也不想勉強人，但只要經常這樣出現，也許他就會脫敏。
所以在船上的這些天，兩人倒是摸索出了一套詭異的相處模式。
終于踏上北美那片土地的時候，黎歲抬手就要將霍棲涯的手牽住，但這孩子預判了她的預判，一溜煙的跑了，先一步鉆進了來接他們的汽車里。
黎歲沒有辦法，擔心把人逼得太急，所以坐的是另一輛車。
這次他們住的地方是這邊的暗夜，暗夜的安保嚴格，而且絕對不會讓孩子有溜出去的風險，暗夜的最頂層就相當于是一個大平層，他們一家幾口全都可以在上面住下，每個房間都很舒適。
黎歲到達這邊的第一件事就是泡澡，等舒舒服服的收拾干凈，才開始詢問蕭家那邊的情況。
蕭家早就跟暗夜這邊聯系緊密了，現在那邊管事兒的還有暗夜的人，根本就不擔心有人亂來。
黎歲確定沒有煩心事發生之后，就開始將全部的重心全都放到孩子身上。
她喊了最權威的醫生來給霍棲涯檢查身體，但是霍棲涯對人的防備實在是太重了。
黎歲在房間外面守著，都能聽到里面巨大的聲音，她推門進去，就看到霍棲涯將醫生的藥打翻了。
醫生的脾氣極好，還在耐心的哄著人，“沒事的，孩子沒事的，你別怕。”
霍棲涯的手里捏著針筒，就像是受驚了似的，放在自己的面前保護著，將針筒的針面對著外人，一副警惕的姿態。
但是看到黎歲進來，他又像是做錯了什么事情，手中的針筒一瞬間落在地上，他飛快低頭，從她的身邊跑開了。
黎歲很快讓暗夜的幾個出口都嚴防死守，不能再讓這個孩子出去闖禍。
她趕緊將地上的東西撿起來，給醫生道歉，“不好意思，孩子沒怎么跟人相處過，讓你受驚了。”
醫生擺擺手，“我看這孩子的智商挺高的，高的不太正常，可能在母體的時候受到什么影響了，所以難免在其他地方有缺陷，不能與人和諧的相處就是他的缺陷，只要這個缺陷克服了，這孩子就是完美的孩子。”
可是這個世界上不是每個父母都要求孩子完美，她只希望他健健康康的長大。
要是像現在這樣下去，他可能交不到什么朋友。
黎歲抬手揉著眉心，普通的醫生看來是真的沒辦法將涯涯治好，或許就只能像霍硯舟說的那樣，投資一個實驗室。
她去了霍硯舟那里，他離開這段時間堆下了一堆的公事，但是看到她進來，還是第一時間將手中的鋼筆放下，“怎么了？”
“投資實驗室的事兒得盡快了，已經請了北美這邊最好的幾個醫生，但是全都拿涯涯沒有辦法，估計只有用藥劑。”
霍硯舟將她的腰抱著，抬手在她的背上輕輕安撫，“你別著急，我一直在跟進馬石山那邊的情況，那邊的研究人員體內不是被植入了微型炸彈么？現在國際上派過去的人在試圖拆除，而且溫朝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大概是看研究院真的不行了，所以決定答應我之前提出的條件，只要他再帶十個人左右來到這邊，我會提供最好的研究條件。”
黎歲松了口氣，坐在他的身邊，“涯涯雖然不排斥我，但每次也只是躲在遠處看著，我又不敢強行靠近他。”
“歲歲，什么事兒都得慢慢來，別把自己逼得太緊，醫生是不是說過，孩子的智商很高？”
黎歲聽到這句，眼底才都是欣慰，幾個醫生都是這么說的。
霍硯舟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曾經我的醫生說孩子的智商高的不太正常，任何東西他只要看一眼，就能很快學會，根本不用請任何的家庭教師，所以咱們不用擔心他會與同齡人沒有共同話題，你去看看那些曾經的天才，幾乎在很小的年紀就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他們本來就不能跟同齡人比，很多人小學就已經掌握了大學的知識，別給自己施加太多的壓力。”
黎歲靠在他的胸口，沒再說話了，她只是太急著想要彌補了。
她的腦子里思考了很久，猛地一直坐直身體。
“我知道了！涯涯現在只把小靈當成自己人，允許小靈靠近，甚至能讓小靈跟他睡在同一個房間，我已經請人給小靈上課了，這孩子并不是個啞巴，只是長期沒有跟人說話，忘記了怎么發音，等她能夠流利的說話，我就讓她成為我跟涯涯之間的溝通橋梁，而且這孩子很聽話。”
小靈大概是清楚她媽媽身上發生的事情，對黎歲很感激，每次只要看到黎歲，就會特別恭敬，恭敬的都像是一個小孩子。
黎歲請來的醫生已經上門了，每天都負責給小靈上課。
這孩子也挺聰明，十節課之后，就已經會拼音了。
黎歲每次都獎勵的默默對方的腦袋，這孩子似乎很喜歡被這樣摸，像是一只小豹子似的。
她已經了解到，小靈就是叢林里長大的，要不是涯涯陰差陽錯的將人待在身邊，可能小靈會被那片森林一直困到老，也不會有機會見到自己媽媽的最后一面。
這么說起來，這兩個孩子也算是有緣分。
大概是被霍硯舟安撫過，黎歲接下來一點兒都不著急。
先是找機會給霍棲涯送吃的，一開始對方從警惕，慢慢的變得淡定。
不過她依舊不能待在他的房間里。
半個月之后，她已經可以站在他的身邊待一會兒了，但是這小子的耳朵尖每次都紅得能滴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