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沐看著字跡已經(jīng)模糊的鐵牌，即使不問，她也能感覺到上面的時間痕跡。
一個能被時也隨身攜帶的狗牌，自然就有了不同的意義。
所以……
“是她嗎？”沐心竹突然問道。
她沒有提及溫嵐的名字，也沒有和時也聊她作為自已教官的種種，甚至連兩者之間的一些互動都沒有提及。
就這么簡簡單單的問了出來。
小沐盯著時也的眼睛，很想從中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甚至希望時也可以騙一下自已，畢竟，他們已經(jīng)靠的這么近。
可時也并沒有欺騙的打算，他推著床畔向上坐了一些，隨后撇過頭：
“是。”
這種直白的承認(rèn)讓沐心竹很難受，而且她不知道該怎么去形容。
原本她準(zhǔn)備回到學(xué)校之后，和姜喬說道說道先來后到的事情。
可現(xiàn)在一看，她自已居然也是后到的？
“你們……很熟悉么？”
“從小一起長大，算是青梅竹馬吧。”時也回答這個問題的方式很死亡，他是故意的。
“……”沐心竹被這一句話弄的不吱聲了。
她和時也認(rèn)識的時間，也不過是兩個多月而已，其中一個月她還在特訓(xùn)營修煉。
再怎么說，也無法和青梅竹馬四個字相提并論。
“那支舞……”
“她跳過，很多次，每次我快要忍不住的時候，用來安慰我的鼓勵。”
小沐同學(xué)一時間有些無措，只能龜在被窩里摳手指頭。
“你們之間的關(guān)系，怎么樣？”
“很好，是彼此在這個世界上，最熟悉的人。”
時也的聲音依然平靜，可沐心竹卻有點難繃。
彼此在這個世界上……最熟悉的人。
這句話從時也口中說出來，得是多高的評價啊！
怪不得，怪不得溫嵐會說：“沐心竹同學(xué)，下次別這么天真了，天真到以為我會成為你的朋友。”
她當(dāng)時完全不理解溫嵐說這句話的意思。
現(xiàn)在想來，或許溫嵐從見到她使用闊劍戰(zhàn)斗修煉的第一眼，就從她身上看到了時也的影子。
而時也同樣是在她月下跳舞的時候，看出了溫嵐的痕跡。
原本的氣勢洶洶，這會兒已經(jīng)蕩然無存。
表達(dá)自已的情緒，也是需要底氣的。
他們彼此之間，太過熟悉，以至于讓沐心竹覺得自已像個第三者。
自閉的女孩失去所有底氣，只能躲在被窩里不再吱聲，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些，重新探出頭，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樣：
“你們，沒有繼續(xù)在一起嗎？”
這次輪到時也的目光微微閃爍，這問題還真把他給問住了。
他和溫嵐之間……
結(jié)束了嗎？
好像沒有，畢竟他們甚至都沒有說過分手這件事情，他們兩個人都有著自已的想法，獨立的性格，不同的理念。
可話又說回來，雖然他們沒有說過結(jié)束，但好像也沒有說過開始。
他和溫嵐之間的關(guān)系，更像是小時候一點一點培養(yǎng)起來，那種水到渠成的默契。
他們之間從來都沒有過明確的開始，所以也不會有明確的結(jié)束。
“不知道啊，好像結(jié)束了，又好像沒有。”
聽到時也略顯疑惑的回答，沐心竹眼睛又變得比剛才明亮了一些。
“所以，現(xiàn)在沒有在一起了么？”
時也沉默了一會兒：
“我原本以為她死了。”
“額……”沐心竹語塞。
剛剛升起的一絲高興情緒，也因為時也的這句話而消散。
在無風(fēng)帶的孤兒院里成長，死一個小孩子，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在這個世界上，值得時也紀(jì)念的事情并不多，正因如此，他才會把溫嵐的狗牌帶在身上。
“別想太多，知道她活著，挺好的。”
“哦。”沐心竹木訥的點點頭。
她現(xiàn)在的心里很糾結(jié)，有好奇，也有竊喜。
她竊喜時也和溫嵐沒有繼續(xù)在一起的意思，她也知道，這是自已的占有欲在作祟。
沒什么不可以承認(rèn)的。
但沐心竹同時也很好奇時也和溫嵐之間的關(guān)系，他們明明沒有分開，彼此也互相有著牽掛，可為什么兩人在知道對方的存在后，都沒有去尋找對方的想法？
現(xiàn)在回想起特訓(xùn)營的時候，溫嵐很明顯是知道她和時也之間有關(guān)系的。
所以才會在最后離開時，送給她一副面具，還教了自已那段舞。
這是把她當(dāng)成傳遞消息的媒介了？
是他們玩法的一環(huán)？
那時也呢？
他會不會有重新聯(lián)系溫嵐的想法？
“你想找到溫嵐嗎？”這句話一問出口，沐心竹自已就后悔了。
她感覺自已好笨，怎么會問這種死亡問題。
可時也的回答卻讓她有些意外：
“人生中所有猝不及防的相遇，其實都是蓄謀已久的離散。”
“啊？什么意思？”
“她能成為你的教官，應(yīng)該過的很好，我們都走在了正確的道路上，這樣很好，也沒必要改變什么。”
“時也……”
“早點休息吧。”時也側(cè)過身，似乎不太想繼續(xù)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只是蜷縮在被窩里的沐心竹，盯著他的后背，思緒萬千。
她突然想到了媽媽曾經(jīng)說過的一句話。
“我們后來遇見的人，心里基本上都住過別人，我不介意你有過去，我介意的是，你的過去還沒過去……”
曾經(jīng)她還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但此時此刻，媽媽的話語卻照進(jìn)了現(xiàn)實。
沐心竹不知道時也的若即若離，是不是心里還有其他人的緣故。
只是她好不容易離得那么近，真的不想放手。
她貪戀，她舍不得。
所以，羞怯的少女調(diào)整了一下身體姿勢，主動靠在了時也身后，用自已柔軟的軀體貼著他，然后輕輕摟住時也的腰。
就像是相處多年，關(guān)系熟悉的情侶。
“這樣子大膽？”時也的聲音依然漫不經(jīng)心。
但沐心竹卻在此時確定了心意，輕輕發(fā)了鼻音：
“嗯。”
“你這樣容易遇到渣男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而且我也不怕！”沐心竹反駁了一下。
隨后她便感覺到時也突然轉(zhuǎn)過身，正對著她。
黑暗中，雙方感覺不到彼此的目光，卻能感覺到那近在咫尺的呼吸。
沐心竹感覺自已的臉像發(fā)燒一樣紅。
隨后……
“啊！”
沐心竹嬌嗔一聲，像只受驚的蝦米一樣蜷縮起來，向后退去。
因為剛才，時也捏了她的……
“你，你……”
“呵，又蠢又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