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在楊洛沉穩的操控下,像一尾滑不溜丟的泥鰍般,靈活地穿梭在城市縱橫交錯的脈絡里,后面的追兵總算是甩開了。
楊洛其實對這片城區的路況并不熟悉,只能全憑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一個勁地往行人稀少的地方猛沖。
呼嘯的風聲在耳邊瘋狂掠過,帶著幾分凜冽,而緊貼在背后的,是安亦急促得仿佛要跳出胸腔的心跳聲,她帶著濃重的哭腔,在楊洛的耳邊說道:“楊老師...于靜她...她好像越來越不對勁了...”
“她不會有事的,我一定會醫好她。”
“那我們現在去醫院嗎?”
“不能去醫院。”楊洛迅速否決道:“虎口組的人肯定會全城搜查我們,各大醫院他們絕對不會放過,一定會派人去挨個搜尋,咱們得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才行。”
“去酒店怎么樣?”安亦又提議道。
“酒店也不行,看到你們兩個都帶著槍傷,酒店的人肯定會立刻報警,到時候麻煩只會更大。”
“那...那這可怎么辦啊?”
“我有辦法。”
楊洛在路邊一輛轎車前穩穩停下,他先是俯身在昏迷的于靜胸口,小心翼翼地拔下一根銀針。緊接著,轉身將那根銀針精準地插進了轎車車門上的鑰匙孔里。
只見他手指靈巧地輕輕撥弄了幾下,不過幾秒鐘的功夫,“咔噠”一聲輕響,車門竟然被打開了。
這一手神乎其技的操作,把站在一旁的安亦看得目瞪口呆,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
“快上車!”楊洛低喝一聲,打斷了安亦的怔忡。
楊洛將于靜打橫抱起,輕柔地放進了車內后座,然后自已迅速坐進駕駛室。只見他在方向盤下方一陣麻利地摸索、搗鼓,很快就找出了幾根線路,干脆利落地將其中兩根線接了起來。
伴隨著一陣引擎的轟鳴,車子竟然順利打著了火。安亦看著這一連串行云流水的操作,再次被深深震驚,嘴巴微張說不出話來。
車子立刻平穩地往前駛去,楊洛一邊專注地開車,一邊透過車內的后視鏡,擔憂地瞥了一眼后座。
于靜的臉此刻蒼白得像一張紙,毫無血色。他喉結用力地滾動了一下,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大聲喊道:“于靜,撐住,一定要撐住,我們馬上就到安全的地方了。”
喊完,他又對安亦說道:“安老師,你跟于靜說說話,多跟她聊幾句,別讓她的意識沉下去,一定要讓她頭腦保有意識。”
“嗯,好,我知道了。”
就這樣,安亦一路都在不厭其煩地跟于靜說著話,從往日的點滴趣事講到對未來的期盼,聲音里帶著刻意維持的平穩,卻掩不住深處的焦灼。
楊洛則全神貫注地駕駛著車子一路疾馳,好在深夜的街道上車流稀少,為他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他幾乎是見紅燈就闖,油門踩到了底,車速一路飆升到一百邁,窗外的景物都化作了模糊的光影。
十五分鐘后,車子駛離了城區的喧囂,來到一片靜謐的郊外。楊洛將車拐進一個不起眼的村莊,最終在一棟看起來有些陳舊的民房前停了下來。
下了車,楊洛仔細打量了一番這棟房子,接著猛地朝著屋子沖去,就在接近墻壁的瞬間,他縱身一躍,踩在墻面上借力,隨即伸手抓住了二樓的窗沿,一個靈巧的翻身就躍了進去。
不到兩分鐘,屋門“吱呀”一聲被從里面打開,楊洛走了出來,臉上沒什么表情。他快步走到車邊,小心翼翼地抱出于靜,快步走進了屋子。
“楊老師,這屋里沒有人嗎?”安亦緊隨其后進來,看著空蕩蕩的堂屋,忍不住小聲問道。
“有,不過都被我打暈綁了起來,關在一個房間里,他們至少得睡一天一夜,不會影響我們。”
“哦。”安亦應了一聲,心里對楊洛的手段又多了幾分敬畏。
楊洛把于靜安置在一間相對整潔的房間里,剛放下她,就立刻俯下身給她號起脈來。
片刻后,他又小心翼翼地解開于靜的衣物,仔細檢查起她的槍傷,動作輕柔而專業,與他之前利落狠絕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竟然還是醫生!
安亦站在一旁,徹底震驚了,心中滿是難以置信。這個楊洛,到底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本事,怎么好像什么都會。
見楊洛一直眉頭緊皺,臉色凝重,安亦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顫抖著聲音問道:“楊老師,于靜她…她怎么樣了?不會有事吧?”
楊洛幫于靜蓋好被子,語氣沉重地說道:“情況不容樂觀,子彈擊中了她的胸部,傷到了內臟…必須馬上手術。但就算立刻手術,成功率也不到一半,她現在的狀況很不穩定,隨時可能…”
后面的話,楊洛沒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不要…”安亦頓時淚流滿面,心痛得幾乎喘不過氣,艱難地說道:“那現在怎么辦?我們還是趕緊去醫院吧!說不定還有希望。”
楊洛看著她,眼神堅定而鄭重地說道:“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如果連我都沒辦法醫治于靜,那無論是小鬼子還是世界其他所謂的專家,都沒有這個能力。”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于靜的手術由我親自來做,現在我得馬上去一趟醫院,借一些手術用的工具。你在這兒等著,看好于靜,這里暫時是安全的。我現在先讓于靜醒過來,你一會兒跟她多說話,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睡過去,知道嗎?”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我一定會看好她的。”
接著,楊洛凝神定氣,在于靜身上幾處關鍵的穴位上精準地按壓了幾下,指尖的力道輕重有度。
沒過多久,于靜的眼皮微微顫動起來,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帶著初醒時的迷茫與虛弱。
安亦心頭一喜,連忙湊上前去,見她眼睛睜開,聲音里滿是關切地說道:“于靜,你終于醒了!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特別難受?”
于靜的聲音細若游絲,帶著氣音說道:“我…全身,都…都沒有力氣。”
“那你就別說話了,好好歇著,保存點力氣。”安亦急忙勸道,伸手幫她掖好被角。
“不,我,我要把話說完,”于靜輕輕搖了搖頭,眼神卻驟然變得執著,她看向站在一旁的楊洛,聲音顫抖地說道:“楊,楊老師,我是不是…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