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小鼠瞪圓的雙眼和詭異的表情，著實把劉囂嚇了一跳，感覺好像是有人突然狠狠捏住了它胯下之物，讓它既驚恐又無助。現在可沒心情管2號的心理活動，劉囂必須集中精神，畢竟最關鍵的靈體，找到了。原本在經脈中游曳的靈絲，突然感覺周圍一空，同時，被一股強硬的力量阻擋住，這股力量給他的感覺不像是一只小鼠該擁有的，至少讓他的靈絲毫無辦法。應該就是它了，當時赫茲的靈絲在接觸自己的靈體時，靈體也有過類似的應激反應，這會不會是靈體自我保護的一種防御措施。劉囂的目的是找到靈體，但在這個過程中，他倒是也發現了一個現象，未蛻變的靈體可以被靈能找到，但卻無法被其他物質觸摸到，而蛻變后的靈體卻可以，這也是為什么明明所有生物都有靈體，但地球上的腦外科醫生從未發表論文說在人類腦部發現奇怪物質的原因，因為地球人類的靈體都沒蛻變。冥冥之中，是不是有一種可能，靈體本身和自己并不在一個維度或世界，而蛻變的過程只是將它硬生生地拉了過來？不過這其中涵蓋的認知太過玄奧，劉囂也沒有想過能靠自己想通，未來倒是可以問問赫茲，畢竟如果是封印師的體系是師徒制的，那師傅將知識傳授給學徒也是理所應當。思緒回歸，既然靈體的防御如此強橫，自己的靈絲也只能沿著這層看不見的膜四處環繞，很快，劉囂就感覺出了，2號的靈體就是一個完美的，沒有一絲凹凸的球體。接下來，就應該開始釋靈了。額......怎么釋靈？現在靈絲入體了，靈體也找到了，那怎么釋靈呢？嘶......這就有點難辦了，完全沒有頭緒啊，而且自己的靈絲還晾在2號小鼠的靈體周圍，好像有點尷尬。先捋一捋，釋靈，就是讓靈體蛻變，自己的靈體是怎么蛻變的摸了一顆能晶，其他人呢？摸了別人的靈體。是不是可以理解為，給靈體充能就可以完成蛻變？不不不，不對，這應該是個認知陷阱。劉囂很快推翻了自己的假想，原因很簡單，因為赫茲給了自己一張鼠類釋靈圖譜。這說明圖譜才是釋靈過程中最關鍵的一環，但這個圖譜到現在一直沒有發揮實際作用，如果只是用靈能沖破2號的靈體，以自己認為對的方式給它充能，那大概率只是多一具爆漿的尸體而已。劉囂是個很注重邏輯的人，他相信赫茲不會提供一些無用的線索給自己，這不是小學生考試，老師要千方百計地埋出各種坑讓學生坐錯，赫茲給自己譜圖的目的，是補全自己肯定無法突破的一環，這也說明圖譜會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只是自己還沒找到而已。靈絲還在靈體的周圍游蕩，試圖找到一點線索，但那層強硬的外膜沒有給劉囂一點機會，這股力量之強，也間接說明靠提升靈能沖破它的可能幾乎沒有，因為在那之前，小鼠就會因為靈能入體過載而爆漿。這么看起來，這層靈體周圍的球膜就好像一扇門，死死地將小鼠的靈體和劉囂的靈絲分隔開。等等！門！是門就要會有鑰匙！但這個毫無缺陷完美的球體沒有鑰匙孔啊！劉囂突然想到了什么！誰說開門需要鑰匙孔的？自己在地球租住的房子，不就是一個指紋密碼鎖嗎？指紋就是整扇門的鑰匙啊！指紋？圖譜！好吧，原來如此！要不是自己還左手捏著小鼠，右手食指還點在2號腦門上，劉囂現在特別想放聲大笑，誰說地球文明的知識在原點沒用的？萬變不離其宗懂不懂，底層邏輯大家都差不多！好了，不要囂張，不要浪，穩住穩住。既然有了一個非常符合邏輯的推斷，那現在剩下的就是執行！劉囂凝神看向桌案上的皮卷，同時，意識則控制著靈絲開始在靈體的表層移動。鼠類的釋靈圖譜并不復雜，劉囂敢這么認為，完全是仗著他在血控上的熟練度，說實話，血液控制和靈絲控制之間的相似處太多了，這種感覺和操控的嫁接，直接讓他跳過了太多的難點。靈絲猶如一條靈活的貪吃蛇，在小鼠靈體的表層一點點勾勒出圖案。不過，雖說操控純熟，漸漸的，還是出現了難題，圖譜是2維的，你看到的只是平面上的一張圖案，但靈絲的操控是3維的，而且感覺還是完全主觀的，沒有了視覺給你直觀參照，嗯嗯，完全主觀，懂得才懂。也就是說，劉囂必須全憑記憶和感覺，完成一次轉向和前進，而且最后糾纏在一起的靈絲究竟形成了什么樣的圖案，他自己還看不到。在失敗了幾次后，他暫時停止了嘗試。而是仔細觀察釋靈圖譜，必須有準備的入陣和出陣，一筆而全，才能真正完成整個圖陣的勾勒。現在他終于明白，為什么這個圖陣除了有外環和內核外，還有將內外連接的紋理了，這就是為了靈絲不能斷開，必須從頭至尾，形成閉環。當他再次嘗試，心中已有了一條準確的線路，也幸虧鼠類的釋靈圖譜并不復雜，否則會非常麻煩。一次，兩次，三次........一個方向轉錯，失敗。一次該轉沒轉，導致線路過長，失敗。一個不小心，靈絲提前相接，失敗。.......如此往復，在不斷出錯中，一點點地走向終點。劉囂需要感謝自己的靈能，因為這個過程并不是毫無消耗，靈能在離開靈體后，就在持續消耗著，如果是一般人的靈體量級，早就后繼無能了，哪還會如他一般百折不撓。終于，在靈絲扭過最后一段圓弧，與尾絲相接的一刻。劉囂清晰的感覺到，那股一直對它對抗的力量，減弱了。他雖然看不見，但能感覺得到，用自己靈絲勾勒出的釋靈圖譜，完美地印刻在靈體的表層，它就是那把打開靈體的鑰匙。而與此同時，被折磨得早已麻木的2號小鼠，整個表情都變了，特別是那雙眼睛，如果說之前是驚恐、茫然、絕望，那現在就是靈動、好奇、驚喜，甚至可以從眼神中察覺出一絲類人的智慧，要知道，以小鼠這果仁一般的腦殼，能展現出的神采并不多，而現在卻好像開了竅。這就算釋靈完成了？劉囂沒有立刻收回自己的靈絲，他還在靈體周圍盤旋觀察，抵抗力還存在，但和之前的感覺完全不同，如果用一個比喻來說，之前你是在敲門，阻擋你的是那扇門的力量，而現在擋在你面前的這座屋子的主人，他在用自己的力量抗拒你，因為門已經開了。至于其他感覺，目前倒是沒有。那如果自己的靈絲強行進入小鼠的靈體呢？又會發生什么？2號小鼠，那雙靈動的眼睛，陡然間失去了一切神采，變得蒼白而渾濁。在劉囂的靈絲強硬闖入靈體后，小鼠即刻失去了生命，不，確切地說，它的身體沒有死去，但已經沒有了任何意識。通過靈絲，劉囂能感受到那剎那之間發生了什么，自己強勁的靈絲直接闖入了靈體外層的球膜，被洞穿的靈體猶如一個被扎破的氣球，迅速流失著僅存的靈能，沒有了靈能，靈核便無以為繼。真正意義上的死亡，在所難免。將2號小鼠緩緩放在桌面，這個從地獄升上天堂，又從天堂摔回地獄的小家伙，劉囂還是十分感激的。自己人生中第一次釋靈，至少是在它靈體內完成的，從它開始，自己一大步邁進了封印之路。但現在的2號小鼠又算個什么呢？植物鼠？身體各個機能還在運作，但不知道能不能自己進食，倒是可以養一段時間看看，總不會搞出個喪尸鼠吧。劉囂不想糾結這個，他只是看了一眼籠子里剩下的三只肥碩的肉鼠，慈祥和藹地笑了笑。.......不久后，桌案上又多出了兩具尸體。而籠子內，僅存的小鼠正用好奇的目光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在2號之后，劉囂比較順利地完成了345號小鼠的釋靈。但對靈體和身體之間關系的求索欲，讓他忍不住又做了一些嘗試，于是就有了3號和4號為封印事業的必要犧牲。不過，它們也不算白死，劉囂在一系列的嘗試中總結出了一些經驗。第一，未蛻變的靈體是無法被突破的。第二，釋靈圖譜只能在靈體外圍的球膜上勾勒成型才能發揮效用。第三，同一種生物，未蛻變的靈體可以在同一個位置找到。別看這三條經驗并不復雜，但可以讓他少走不少彎路。不管怎么說，自己已經完成赫茲提出的第二個考驗，第二個平靜期？這連第一個平靜期都沒過！這應該算有相當的悟性了吧。不過回想起來，釋靈的過程也算是一波三折，但綜合來說的難點可能就是那么幾個，其一是靈能外放，而實現這一點的契機在于靈核與自己的勾連，也就是那一次畫面轉換之后，這一點有多難，劉囂自己也不好評估；其二是靈能外放后的掌控，其實他都不覺得這有什么難的，原因無非是血控的與之幾乎完全一樣；其三是靈絲的量級控制，如果量級把握不好，小鼠來一個死一個，來一窩廢一窩；其四是靈體尋找，劉囂是因為有過赫茲的靈絲入體，所以算是實踐體驗，加上如果第二點不算難，那這一點完全可以忽略；其五是釋靈，這一點是最考驗悟性的，說實話，用靈絲在靈體球膜上勾勒圖陣這種操作，誰能在沒有提示的情況下自己想出來？劉囂也是因為生活經驗豐富再加上邏輯思維比較強，才慢慢理解到這一點上，應該說赫茲送圖這個動作目的性太強，算是個重大提示。不算不知道，一算才發現，釋靈好像確實挺難的。劉囂還沒把自己的靈體量級成長考慮進去，其實這才是最難的一環。試想一個量級成長不高的蛻變者，哪有這么多靈能去一步步嘗試，可能幾次失敗后，就要等上很長一段時間的恢復期，再繼續體悟失敗。這也是為什么，釋靈是作為第二個封印考驗，因為讓一個普通蛻變者去在短時間內完成釋靈，成功率為零，哪怕你將所有的步驟說的清清楚楚。完成了赫茲的考驗，說劉囂內心不激動肯定是騙人的。但他也沒有直接拎著已經算是靈獸的小鼠去找赫茲，至于原因，是現在的他極度疲勞。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精神虛弱。他在一張皮卷上又加了一條：「長時間的靈能操控會造成精神疲憊！」接著便進里屋休息了。